2022年10月29日星期六

【教会史演义】第103节 五世纪至六世纪教会的一般情势:礼仪与节期

再说一说当时已经盛行的教会礼仪和庆祝的教会节期。
与今天公开的礼拜日的主日崇拜形式大不相同的是,自第二世纪起到第五世纪末,教会的公众崇拜是被当作一种“奥秘训练”(disciplina arcani)来进行的。所谓“奥秘训练”的概念来自于更早时期的那些盛行在罗马帝国中的神秘宗教,受到诸异教的影响,早期的基督教会认为,基督教内有一种更隐秘更高级的属灵奥秘不为一般普通人所认识,这些所谓的高等的属灵奥秘先是由使徒们所独有,然后由他们往下传给其继承人,再往下传给高级的圣职人员,再往下传给一般平信徒。当时教会中有这么一套说法:因为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说过:“我是用奶喂你们,没有用饭喂你们。那时你们不能吃,就是如今还是不能”,所以他们认为,保罗这里所说的“奶”,是一种初级的属灵奥秘,而“饭”则是一种更高级的属灵奥秘,想入门的慕道友只能“吃奶”,只有真正的基督徒才可以“吃饭”。
基于这种颇能引起争议的说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教会的主日崇拜被分成两部分不公开的仪式来举行。第一部分是对未受过洗礼的慕道友来进行的,其主要内容是诵读圣经,咏唱赞美诗,讲道,祷告等﹔第二部分是只有受过洗礼的基督徒才可以参加,因为这部分的内容被认为是“真正的基督教奥秘”,有诵主祷文﹑诵信经,最主要的是进行圣餐礼。当开始进行第二部分仪式时,教会的执事们会请前来聚会的慕道友和未信者离开教会,然后教会的大门被关上并由专人把守,不让非教会中人看到。这种做法在四世纪时已然盛行。到了六世纪,因为罗马帝国之内几乎每个人都已成了基督徒,所谓慕道友已经不复存在了,所谓属灵奥秘,已为人人共知了,客观上已经没有必要再将公共崇拜分成两部分来进行。到这时,这种“奥秘训练”式的崇拜,才随之慢慢地消失于无形。
对于圣餐礼或圣餐崇拜的理解,东西方教会有一个相同的观点,都认为饼和葡萄汁象征着基督的身体和基督的血,吃饼喝酒是为了纪念耶稣,“表明主的死,直等到他来”,所以他们进一步以为“基督降临于圣餐中,是由于上帝的权能所行的神迹”。教会领袖们认为,圣餐礼是基督道成肉身的重演,圣餐礼的饼和酒中有神的祝福,圣餐也是一种献祭行为,还是一种团契交通。但这个神迹究竟是从圣餐崇拜的哪一部分才算开始的呢?东西方教会有不同的理解。
进行圣餐礼时一般分几个主要阶段,包括有诵经祷告(Anaphora)和饼酒祝祷(Epiclesis)。东方教会认为,神迹成于饼酒祝祷中,这时司祭人员祈求圣灵降临,而圣灵降临改变了那经过祝祷后的饼酒物质。圣餐是赐人生命的一大奥妙,领受圣餐的人是领受了基督的身和血,由此可以变化领受人的生命,就是让领受人的身上有上帝的生命。东方教会所进行的圣餐礼具有较多的神秘色彩。
西方教会一般认为,诵经祷告时,圣餐的神迹是当司祭人员读到耶稣设立圣餐的相关经文那一刻开始的,就是圣经经文中耶稣说:“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血所立的新约”一语,这时全部神迹便已告成。那无酵饼和葡萄酒在司祭人员祝圣时已化成了基督的身和血,就是所谓的“变体”(trans-substantiation)。他们认为,借着圣餐礼,人与上帝建立了一种正当和谐的关系,既然人举行圣餐礼向上帝献祭,上帝必恩待那些因着基督而得救赎之人。西方教会的圣餐礼相对来说较为直接了当,较少神秘色彩,成为后来天主教所举行的繁琐的弥撒圣礼的先驱。
当然,从那时一直到现代,每个宗派的教会在举行圣餐礼时,根据各自的理解而各有各的做法,在此不再一一赘述。另外,除了主日崇拜之外,在信徒们中间还通行一种每天的崇拜,其形式简便易行,渐而发展成为每天的早晚两次崇拜。

圣餐礼起源于耶稣与门徒们进最后的晚餐这个历史事件。关于这样的主题,许多西方画家都画过,这是16世纪西班牙画家Vicente Juan Masip画的《最后的晚餐》

至于教会所遵行庆祝的主要节期。他们所庆祝的最早的教会节期,倒并不是圣诞节,而是复活节和五旬节。这两个节期是当时教会最大最热烈的节期。
复活节跟犹太人的逾越节是一脉相承的,两者在时间上也相吻合,其设立的目的自然是纪念耶稣基督被钉死埋葬之后第三天复活的历史事迹,以庆祝基督战胜死亡,战胜黑暗,为人类赎罪,为在罪中无助挣扎的人类带来了伟大的救恩和重生永生的希望。根据现代发现的考古资料,最早庆祝复活节的活动在二世纪中叶就有了。在复活节前,一般有四十天的斋戒期,即所谓的大斋期(Lent)。节前一周又称为“圣周”,人们举行更严格的斋戒活动,并行各种哀恸忏悔仪式,到了复活节那天大家欢天喜地,庆祝生命的复活。虽然东西方教会对日期的计算各自不同,但西方教会的历法还是最终通行于至今的大部分基督教国家。复活节的庆祝一般会在每年春分月圆之后第一个星期日举行,因为春分之后北半球便开始日长夜短,正好像征光明大过黑暗,光明战胜黑暗。325年,君士坦丁大帝时举行的基督教一大,即尼西亚会议,已正式设立了复活节。顺便说一句,这个节日的庆祝形式后来不断地演变,在今天的西方社会,与复活节相关的应景物品还有复活节兔和复活节彩蛋等等,可是这些东西都是被后来的人们掺入的异族异教的风俗习惯,跟基督教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五旬节是在复活节之后的五十日,所以叫“五旬节”,它相承于犹太人的七七节或初熟节或收割节,在犹太教来说,这一天既是摩西在西奈山上领受十诫的“律法纪念日”,也是犹太人感谢上帝赐与丰收的“收获日”。到了新约时代,五旬节被赋予崭新的意义。这一天是在耶稣从死里复活后的第五十天,也就是耶稣升天后的第十天,当时的耶路撒冷教会的门徒们在一起聚会,有许多在散住在外地各族各国中间的虔诚的犹太人都来到耶路撒冷庆祝五旬节,这时,有圣灵从天而降,使门徒们忽然都能说各国外语,因此而得以向这些外来的犹太人传讲基督福音。这一天也被称不“圣灵降临节”,有鉴于此,传统上有不少人也以五旬节这一天作为早期基督教会正式成立的日子。
除了复活节和五旬节这两大节日之外,在四世纪时,教会也庆祝“耶稣升天节”,这是纪念耶稣死里复活后四十天升天回归到天庭父神宝座的右边。后来,教会又加入了“主显节”(Epiphany)和“圣诞节”。
主显节是用来纪念耶稣道成肉身后第一次向世人显现,跟犹太人的光明节大有渊源。跟主显节相关的历史事件,是在圣经上有记载的两件事,一是东方博士到希律大帝统治之下的伯利恒朝拜圣婴耶稣事件,另一是耶稣出来向世人传道之前曾在约旦河受洗礼事件,当时许多的教会领袖和神学家们认为,这两个事件都是发生在1月6日,两次都是表明了耶稣把自己向世人显现出来,于是把1月6日定为主显节。东方教会后来还干脆把1月6日定为耶稣诞生日,即圣诞节,有趣的是,由东方教会传承下来的东正教会,到现在仍然是在每年的1月6日庆祝圣诞节。
西方教会的圣诞节却是在每年的12月25日。最早提及12月25日为圣诞节的是第四世纪中叶的一本罗马历书,在同一本历书上还罗列着基督教会的主教们和烈士们的殉道日。列在第一页上的日期就是12月25日,并注明这个日期是属于“生在犹太地伯利恒的基督”。也是大约到了325年的第一次尼西亚大公会议时,亚历山大的教会才确定了圣诞节的日期。 当时有一种意见,说是神创造宇宙万物是在春分之日,即童贞女受圣灵感孕之日。由此推之,基督降生在冬至之日,一般就是12月25日。还有一种说法,这一天也异教徒罗马帝国的太阳神节。而在四世纪时,人们已普遍地把基督看作“公义的太阳”,所以把这太阳神节和基督降生节这两个日子“合二为一”成为基督教会的圣诞节,也是合乎常理的事情了。
至于后来西方社会在庆祝圣诞节时有圣诞老人分赠礼物,挂灯点烛,装饰圣诞树,等等,也是把异族的习俗掺加了进来。准确地说,从四世纪以后,最晚至六世纪,圣诞庆祝已渐渐涂抹上了如上所说的种种异教色彩,这些色彩跟圣诞庆祝的原意也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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